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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零章 桃花依旧笑春风

夫子:南横北竖一个十,既是错过也是相逢。

  墨雪:您错过了吗?

  夫子:没有,因为我压根没有碰到那个“十”

  ——《长安杂谈》

  白衣书生动怒一刻,脑海中无由头的浮现前几日从长安书院藏书阁角落里扒拉出的《长安杂谈》。

  也许是二十年时光太过久远,当白衣书生按照记忆中的零碎记忆片段找出那本曾经用来威慑夫子和墨雪的泛黄古书之时,难得感慨一句:

  岁月不饶人。

  当初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一片欢声笑语的长安书院最终只剩下了一本记载过往云烟的破旧札记。

  逝者已矣,生者却未曾忘却过往。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昔日的长安城愈发繁华,做到了夫子当初随口一句——民长于此地,心安于此地,故名长安。

  城依旧是那个城,大唐依旧是那个大唐。

  只是当初那些聚集在夫子身侧,双目放光的青年却失去了眼中的亮光。

  热血流淌漫长的岁月,在跌宕起伏一波三折的人生中渐渐平息,一身酸儒傲骨被声名利禄所腐化,成为了曾经最讨厌的人。

  念及于此,白衣书生扫视着前方聚集的书院儒生。

  看着最前方那一个个口出狂言,恨不得立马宣判白玉京书院众人的教习、院长,心中泛起一抹凄凉。

  那边那个腰间垂挂青色流苏,眉若山水,眼含星光的男子曾经是夫子身边最为虔诚的向道者,如今却为了近道者一点蝇头小利不惜抛弃声名,要将白玉京书院拉下马。

  右侧那个虎背熊腰,却长了一张书生脸的中年男子曾经可是立志仗剑行天域万里河山,传道万灵,造化天下的热血青年,可事实是自从夫子远去以后,不止一次提出让长安书院回归圣贤林,脱离大唐这个繁重的包袱。

  一张张无比熟悉的面孔落入白衣书生眼中,却让他感觉到格外的陌生。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最为残酷的不是时光,而是时光过后陌生的朋友。

  若不是北白云那个家伙将明确的证据摆在他眼前,他寂然不会相信曾经并肩而行的朋友已经背弃了他们曾经的信仰,也辜负了夫子的教诲。

  现在细细想来,这一切其实是早有苗头的,只不过是他选择了相信而非质疑。

  夫子出走星域后,长安书院分崩离析,不断有人转走他洲或者是脱离长安书院自创书院,真正留在长安书院的寥寥无几。

  或许曾经的墨雪发现了什么,所以那个曾经矢志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谦谦君子才会将自己逼到快要走火入魔的地步,甚至于破碎道心,散尽儒家浩然气,走上了不可返回的唯一剑道。

  此刻的白衣书生心中无比懊悔,也无比痛恨自己的怯弱和理想主义。

  以前的他总是会说,在等等,在等等,一切都会变好的。

  以前他嘴里时刻挂念着儒家圣贤所说的一字一句,将自己的梦想灌输给别人,从不想实际情况。

  而就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墨雪扛起了不属于他的理想,强行驱动历史的车轮缓缓向前。

  如果等不到结果变好,那就让时光加快点速度,奔赴下一个路途,期待下一个结果。

  *

  白衣书生抬头凝视着彻底放亮的天空,呢喃细语:

  “下一个结果是什么我不想等了”

  “顺其自然吧,剑挑山河,荡尽人间,用你的方式来肃清岁月,肃清书院”

  话落,白衣书生凝剑指于虚空一划,一摁。

  千里虚空如同光滑的镜面被瞬间分割为两半,隔开了白玉京书院众人,也阻断了春秋领域对于瑶池圣女的威压。

  感受到那股威势心神的法则消失,瑶池圣女松了一口气,纤纤玉手接住近道者粉衣青年的轻巧短刃,轻轻一弹,粉衣青年倒飞而出。

  与此同时,被突然的变化阻断行动的白玉京书院众人汇聚在瑶池圣女身侧,神情平静的凝视着四面八方的目光,手中捏好的道印传达着一个信息:

  “要战便战,白玉京书院无惧”

  *

  一场战斗因为白衣书生的强势干预就这样草草结束。

  但是最先动手的那位书院禁忌领域大能却不肯善罢甘休,直接了当的质问白衣书生:

  “寂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被直呼其名的白衣书生询声瞥了一眼病秧子样子的儒生,轻描淡写的说出自己的理由:

  “大唐律法第十八天,禁止禁忌领域修士在公共场合动用禁忌神通,你难道不清吗?”

  被反将一军的病秧子儒生闻言怒怼:

  “这是书院内部纠纷,大唐律法管不到我身上来”

  白衣书生闻言终于正视病秧子儒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邪魅一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书院是大唐的书院,儒生是大唐的儒生,吃着大唐给你的饭,转过头来翻脸不认人,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病秧子儒生面色大变,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压根不是那个意思,但是经过白衣书生的曲解瞬间就给他扣上了一顶不尊唐皇的大帽子。

  眼瞅着病秧子儒生这顶帽子就要落实了,腰间垂挂青色流苏的男子缓步上前,一举一动皆自带一股大家风范,无形之中散发的威势让众人油然而生一种敬意。

  “寂然你话重了,书院自然是大唐的书院,没有人心中会有不敬念头”

  “谬千里想说的是书院内部纠纷应该按照书院规则来判断,不至于以律法压人”

  腰间垂挂青色流苏的男子明面上是当个和事佬,打破僵持不下的局面,但每一句都在意指白衣书生胳膊肘往外拐,以官方来压书院。

  而在谬千里和青色流苏男子身后,又有几位书院教习齐声附和:

  “戍温所言极是,书院自有章程规矩,实在不必以律法断定书院争纷”

  “书院是大唐的书院没错,但是书院向来不理朝政,不干涉官场是非”

  “历代唐皇对于儒家书院的态度皆是无为而治,传道受业解惑之行不应该牵扯国家,千年不论政治,只读圣贤书,这可是夫子所说过的话”

  “……”

  诸多儒生三言两语瓦解了白衣书生的意图,并且将战火上升到了政治和教育层次。

  白衣书生此刻都快要被气笑了,讥讽一声:

  “想不到你们还记得夫子所说过的话,真是让我被感欣慰”

  “既然你们说了这是书院内部的争纷,那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白玉京书院意在何方?”

  被质问的几位儒生不为所动,只是淡淡一笑。

  而谬千里已经从之前一瞬的慌乱中恢复平静,以病秧子的姿态懒洋洋的回复道:

  “白玉京书院既然挂上了书院二字,那就得对得起书院的名称”

  “一个个毛头小子就胆敢充当教习,传什么道?解什么惑?授什么业?”

  “再说了,一个书院中夹杂剑阁、瑶池、妖域多方势力,要说其中没有猫腻谁也不会相信”

  “我等是为书院大会顺利开展着想,是为大唐千秋万代基业着想”

  谬千里冠冕堂皇的话语传入云霄,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浮空战场看台上诸多势力来人渐渐从镜山异变回神,将一部分心神放到了陷入内部纠纷的大唐多家书院身上。

  与此同时,听到谬千里质疑白玉京书院意图不轨的墨柒等人互相对视一笑,就当是看个跳梁小丑在那蹦跶。

  吴蓝则是清了清嗓子,冲着一脸正色的病秧子谬千里喊道:

  “我说你脑子是不是有坑,不然怎么会有这种不成熟的念头”

  “至圣先师都说了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看来这圣贤书你是白读了,一大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故弟子不必不如师,老子今天就教一教你这个道理”

  说到这里,吴蓝指着瑶池圣女朗声道:

  “瑶池圣女,立足道境圆满,已经窥探到禁忌领域门槛,而你在和她同等年纪的时候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你说说她能传什么道!”

  说罢又指着安北萱,拍拍胸脯很是自豪:

  “安北萱,机甲女神,剑阁天骄,要是你没听说过那只能说明你孤陋寡闻,赶紧找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引领机甲科技发展的先锋,影响天域未来格局的关键人物,你一个小小的书院教习有什么资格指责她”

  随后吴蓝直接将手臂搭在墨柒和唐妖肩膀上,冲着气的鼻子都快要歪了的谬千里挑衅一笑:

  “墨柒,妖后传人,唐妖,上古白玉京传人”

  “同境界都是碾压你的存在,你说你在这找什么存在感呢!”

  吴蓝话音落下,前方病秧子谬千里已经面红耳赤,瞪着吴蓝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而就在这时,青色流苏男子身后有一灰衣白鞋的青年愤懑不满的嘲讽道:

  “坐拥一宗资源,要是达不到这个境界才是离谱”

  “我们儒生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纵使是无根无萍的凡俗弟子都能以自身坚定心志踏足修行道境,你们有什么自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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